珠三角地区企业大规模外迁已对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带来重大影响。虽然苏南与珠三角有着相似的产业结构，但由于苏南地区产业成熟度、劳动力构成和自主创新能力的独特优势，目前尚无大规模企业外迁之忧，然而，未雨绸缪仍然至关重要。

　　外迁之忧——

　　产业空心化境况浮现

　　这次珠三角地区企业外迁之所以引起各界的高度关注，主要缘于几方面因素：一是外迁企业数量较大。据香港工业总会一份调查显示，珠三角目前约8万家港企中，有37.3%正计划将全部或部分生产能力搬离珠三角，更有超过63%的企业计划迁出广东。二是外迁企业类型多样。虽然外迁企业以制鞋、制衣、塑料、印刷、玩具加工、家具、五金、仪器仪表等传统制造业中的中小企业为主，但也包括一些大型企业，还包括个别电子加工等高附加值产业的企业；三是外迁引起连锁反应。例如，一家较大的鞋厂关门，为其提供配套的纸箱厂、印刷厂、包装厂、各种配件厂都将受牵连。一般来说，1万家较大的厂倒闭，集群链条上会有20万家小厂受影响。尽管企业外迁情况几年来一直存在，但像这样大规模、多类型、强关联企业的外迁同时暴发确实出人意外。

　　珠三角企业外迁之所以引起担忧和困扰，关键是这种企业外迁使当地产业有可能面临的空心化陷阱。即：特定地区传统的基础生产能力特别是第二产业的生产因资本的广泛撤退而急剧萎缩，新产业的发展未能及时弥补，社会经济发展受到影响。依照国际经验，一旦一个国家或地区出现产业空心化，要想扭转所要付出的成本和时间都是惊人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说珠三角企业外迁具有产业空心化的趋势，但还没有坠入产业空心化的陷阱。

　　理论溯源——

　　产业升级是把“双刃剑”

　　那么，传统产业为什么要外迁呢？从理论上说，经济发展过程实质上就是产业结构由低级向高级的转换和高度化即产业结构升级的过程。在发展的不同阶段，不同的主导产业发挥主导作用，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产业结构必须进行调整和升级。在这个过程中，有一部分传统企业由于生产成本和发展空间等诸多因素必然向外迁移。按美国经济学家西蒙·库兹涅茨的研究，世界各国的产业结构演变呈现出产业结构的中心按第一产业、第二产业、服务业的顺序转移的一般趋势。产业结构升级有两种模式，一是按照经济发展要求的“循序式”推进模式。二是“压缩式”推进模式。即采取超前配置产业或是几个发展阶段同时推进的发展模式，这是后工业化国家推进工业化时所采取的一般方法。

　　珠三角的经济发展路径基本上选择的是“压缩式”推进模式，在改革开放30年时间内，几乎由零开始，形成了完善的轻纺工业和基础工业格局，其生产总值已经超越除广东外的内地所有省份。可发展到现在，珠三角地区在原材料、劳动力、土地、环境和政策变量等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要想继续快速发展，必须寻求产业结构的再次升级，向重加工业和服务业转型。在这一理论的指导下，珠三角重新定位，立足从“生产基地”向“总部经济”转型，即力争成为新产品的研发中心，知识产权的开端，信息交流的中心，贸易订单的中心和定价的中心。然而，这种产业结构转型和升级却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完成得好，则经济进入一个新的发展平台，将有更广阔和发展的空间，如果进行得不好，会既丧失已有优势，又不能形成新的发展极，从而进入产业空心化之“无间道”。

　　珠三角所选择的产业结构升级道路，在理论上是科学正确的，但是在实践中由于自身条件、政策措施和外部环境等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使企业外迁在时间上相对集中，而外来总部型企业的进入、立足和发展是受多种因素制约的，很难在短时间内弥补外迁企业留下的地域空间和产值缺口。从而不得不面对产业空心化的危险。

　　未雨绸缪——

　　应对转型科学发展

　　珠三角企业外迁看似个案，但就其所蕴涵的本质和从长远来看，是各地区都可能经历的普遍性问题。虽然苏南与珠三角有着相似的产业结构，但由于其产业成熟度、劳动力构成和自主创新能力的独特优势，目前尚无大规模企业外迁之忧，然而未雨绸缪仍然至关重要。苏南要想尽可能的减少产业结构升级所带来的产业空心化风险，使经济保持又好又快的发展，在做好本地区调研和科学预测的基础上，提早做好相关应对，是关键所在。

　　第一，根据自身发展水平决定产业结构升级的时机。一定要明确，产业结构的升级不是单纯的某一新型产业的发展和壮大，它是对既有的相对成熟的产业结构体系的升级，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向更高水平的质的飞跃。一般来说，我们将要面对的产业结构升级应该是由以第二产业为主向以第三产业为主的升级。因此，在时机的选择上，一般要在第二产业的发展相对成熟时再进行产业结构的升级。当然，也可以一边完善第二产业，一边发展相关的第三产业。就苏南的情况来看，尽管总的来说第二产业发展比较成熟，但外来资本与外向型低附加值的加工制造业占有相当比重的情况也不能轻视，因此，产业结构升级必须将继续促进第二产业中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自主创新能力的提高和基于这一基础之上的第三产业发展同步进行，在打牢根基的基础上向高层发展。

　　第二，根据现实承受能力确定产业结构升级的缓急。在发展新型产业的过程中，原有的传统产业的发展空间必将受到挤压，如果挤压过度，传统产业产值极度萎缩，使产值缺口和就业需要缺口在新型产业正常发展的情况下难以弥补，就会对社会经济发展产生连锁式的负面影响，因此，在明确产业结构升级方向的同时，必须考虑经济现实承受能力。应防止过急强制要求等对传统产业政策性的普遍排挤。

　　第三，根据国际分工的需要规划产业结构升级的重点。要根据国际分工和产业梯度转移的规律及发展趋势，在比较区位发展优势和未来定位的基础上规划本地区产业结构升级的重点方向和需要发展的重点产业，实行差别发展、错位竞争。苏南在发展第三产业时，应把重点放在与第二产业关联密切的生产性服务业上。

　　第四，根据宏观经济现状做好产业结构升级的保障。类似保障主要包括三种，一是针对产业结构升级需要的供给性保障。如解决现代物流业、金融保险业、通讯信息技术服务业、管理咨询业、会展业、商务服务业中人才、技术等资源缺口问题。二是应对宏观经济环境的稳定性保障。如在当前中西部地区发展迅速，苏南在用地、用工和环境成本上逐渐失去优势的情况下，政府可以通过在金融改革、土地管理、科技创新、对外开放、税收征管、行政审批等方面给予更加优惠的政策，来降低企业经营成本，防止企业集中外迁导致产业空心化的趋势。三是分担产业结构转型风险的研发性保障。即政府针对产业结构升级重点，出资承担部分创新研究，并将研究成果为企业服务，进而提升本地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保障和促进产业结构更好升级。

(作者单位：周庆祝 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范金 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江苏应用经济研究中心，杨国宝 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政治理论二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