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区域的率先发展，使城市化速度快于全国，带来了农民向这里的大量转移。农民工不仅是长三角区域现代化建设的主力，也成了消费的重要主体。以下是我们历时半年多，以长三角江苏八城市农民工的消费作为研究对象，对农民工现阶段的消费方式及其转变进行的实证考察与理论研究。

　　一、农民工消费方式正在发生积极变化

　　1、消费结构从简单转向复杂。过去农民工消费支出是简单的食物和衣物，加上廉租房消费，能温饱就行。现在，农民工的消费结构正在变化。过去没有的消费内容和形式出现了。如，手机消费。受访农民工中有1201人拥有手机，占66.13%；奢侈品消费和健身消费。受访农民工中有378人有奢侈品消费经历，占20.81%。有21人经常地且有规律地去健身房，占1.16%，有273人间断性地或偶尔去健身房，占15.03%；购房消费。受访的农民工中，有9%的人在城市购买了房子；购车消费。农民工中出现了“轻骑摩托族”和“自驾车族”，在受访农民工中，有17.69%的人拥有电动车，有2.80%的人主要交通方式是自驾车；电脑和网络消费。在受访农民工中，11.29%的人拥有电脑，31.33%的人去网吧上网。尽管有健身消费、购房消费、购车消费和电脑消费的人在受访农民工中是少数，却反映着一种趋势：农民工的消费结构正在发生着转换。

　　2、消费工具从传统转向现代。过去农民工用现金形式购得需要的东西。现在，在长三角这样的发达地区，网上银行、手机银行、自助缴费终端、商场和超市的刷卡消费等现代消费工具在城市市民中迅速普及，农民工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加上一些用工单位使用银行卡支付工资，导致农民工消费工具现代化的倾向非常明显。受访农民工中已经有50.50%的人通过刷卡和网上支付进行消费。

　　3、消费行为从保守转向开放。传统的消费行为模式体现为储蓄型家庭理财行为、积累型商品支付行为、自给型家务劳动行为和节约型产品使用行为。调查反映，多数农民工渴求现代消费目标，但由于经济实力不够、有后顾之忧等，还是选择了传统的消费行为方式，但也有3.22%的受访者已进入贷款消费、透支性消费阶段。

　　4、消费心理从后卫转向前卫。过去的农民工在消费上不与城里人比，而与没进城的乡亲们比，消费心理属于后卫性的；现在的农民工，想把自己变成城里人，消费心理开始转向前卫。表现为：农民工尤其是青年农民工对高档商品和时尚性商品的消费有较强的渴求，上歌舞厅、健身、看书报、上网、去博物馆、学习技能等，已经进入了农民工的休闲消费视野。受访者中，5.79%的人购买国外高价品牌手机，18.68%的人购买国产高价品牌手机；6.31%的人购买流行服装，2.72%的人购买高档品牌服装，8.82%的人平时消遣的方式是看书读报，2.61%的人去文化、美术或历史博物馆，6.21%的人学习技能。

　　二、农民工消费方式积极变化具有重要意义

　　推动了城市经济的发展。农民工已经成为城市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江苏省会城市南京，户籍人口596万，外来人口230万，外来人口中80%是农民工；无锡、镇江、常州三市外来就业人口约占整个就业人口的50—60%，已经是“半壁河山”之多；昆山至2006年底，常住人口达160万，其中外来人口98万，已经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就业人口中大多数是农民工。农民工对长三角地区的经济发展已经不是可有可无，而是举足轻重。农民工消费方式转变，直接标志着农民工的消费力提升，必然有力地带动城市的消费，促进城市经济发展。

　　促进了农民向市民的转化。如，与农民相区分的脱胎意识日趋明朗；对市民身份的认同意识迅速发育；自觉增强作为市民应具有的素质。

　　有利于城乡一体化发展。调查中，许多青年农民工反映，他们在城市的消费方式，对家乡的父老乡亲，尤其是青年人影响很大，不仅进一步引发农民对城市的向往，不断流向城市，也使家乡的农民们开始用手机、骑摩托、穿时尚服装、喝可乐、追求现代家居效果等，而这些需求带动了乡村超市、时尚品商店、装饰业等的发展。可见，农民工消费方式向市民转化，有利于城乡一体化发展。

　　三、推动农民工消费方式进一步转变

　　长三角农民工消费方式的现代转变只是一个开端，它孕育着发展的良好趋势，但仍然存在着许多不足。如，受收入水平的限制，多数农民工的消费还只是满足生活基本需求，普遍低于城镇居民消费水平；消费心理转化快于消费基础提高，青年农民工前卫性消费欲望与欲望的不能完全实现形成强烈反差，导致部分农民工消费心理扭曲，出现心理挫折感，甚至引发少数农民工对城市社会的反抗情绪；部分农民工开始注意对自身教育进行投资，但文化教育消费的总体水平还不高。

　　因此，充分认识农民工消费转变的意义，采取各种有效政策措施，推进农民工消费方式迅速、有序、合理、健康地转变，是我们必须下功夫去做的。

　　一是去边缘化，促进身份转化与消费方式转变的一致。必须对农民工是“新市民”的身份确认在制度上给予保证。消费方式是身份的象征，身份又决定人们选择相应的消费方式。把“边缘人”转化为“新市民”，促进身份转化与消费转变的一致，是推动农民工消费方式转变升级的重要环节。

　　二是保证就业，夯实农民工消费方式转变的基础。就业是最有效的增加收入的途径，扩大就业是增加农民工收入的根本性措施，也是拉动农民工消费的重要环节。要在长三角地区推广昆山市创造“无门槛就业”的环境、搭建“规范就业”的平台、提供“提升就业能力”的条件等经验，促进农民工的充分就业。

　　三是强化教育，引导农民工消费方式的合理转变。消费方式与消费者的素质紧密相联。因此，强化教育，引导农民工消费方式有序而合理地转变，显得十分重要。各级政府与部门应该通过一些教育、宣传机构，对农民工进行正确的消费观念、消费文化的教育。

（作者严翅君系江苏省委党校社会学教研部教授、博士）